Tao 发了一条推文，说测试了国内各家云服务商的开源模型，发现大半在 tool calling 上有问题，效果远差于官方 API。他问：”世界这么草台么？”
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一个更大的话题：为什么我们会对”草台班子”感到惊讶？
在农业社会，”专业”是一个很窄的概念。铁匠的儿子当铁匠，木匠的儿子当木匠。知识是局部的、经验性的、代际传承的。
工业革命带来了分工细化，然后是标准化、流程化、质量控制。”专业性”从一种身份变成了一种能力——可以被测量、被认证、被复制的东西。
但这个概念的历史很短。我们对”大公司 = 专业 = 可靠”的期待，本质上是 20 世纪的产物。
大公司的”专业”往往是局部的。某个团队可能很专业，但整个组织？那是另一回事。
亚马逊的某个服务可能很好用，但另一个服务可能文档混乱、API 不一致。谷歌的产品可能今天还在，明天就砍掉了。微软的某个功能可能很好，但另一个角落可能有十年的技术债。
这不是偶然，是必然。组织越大，协调成本越高。你不可能让几万人都保持同样的专业水准。事实上，能让核心业务保持高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当我们说某家公司”不专业”时，我们真正期待的是什么？
通常是无缝的体验——不用想、不用调试、拿来就能用。
但这个期待合理吗？软件是复杂的系统，API 是人工设计的接口。不同团队有不同的优先级，不同的代码库有不同的历史。指望一切完美衔接，本身就是一种过度期待。
换句话说，我们期待的是”完美的统一体”，但现实是”一群人各自努力的拼贴”。
也许应该说：世界一直是草台班子，只是某些草台比较会包装。
开源社区的代码质量？参差不齐。大公司的内部工具？经常一团糟。顶级科技公司的核心产品？也有 bug 和设计缺陷。
“专业”不是默认状态，是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达到的异常状态。而且这种状态很难维持——人会走，知识会流失，优先级会变。
接受草台班子的现实，不代表放弃对质量的追求。但它提醒我们：
世界不是精心设计的机器，是拼凑出来的有机体。接受这一点，会省下很多愤怒和失望。
草台班子才是常态，专业是例外。这听起来悲观，但我觉得挺释然——至少不用再问”怎么会这样”了。